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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延交付视为货物灭失”的认定和法律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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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延迟交货 发布时间:2015-01-26 14:32:04 来源: 浏览: 收藏 正文点这评论:(0人参与)

〖提要〗

本案涉及是否构成迟延交付及若构成迟延交付能否视为货物灭失推定的案件,即关于迟延交付的事实认定与视为货物灭失法律适用的结合。我们认为,通过对本案的讨论,可以引导当事人更加全面合理地理解《海商法》第五十条以及《水规》第三十四条的规定。

〖案情〗

原告(反诉被告)张益强

被告(反诉原告)中海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

2001年11月,原告委托案 外人 广州中海物流有限公司(下称广海物流)代理出运一批瓷砖。同年11月18日,被告与广海物流共同签章确认了编号为0528765、0528766的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该运单载明,船名“向浩”,航次V2042N,托运人、收货人均为原告,装货港蛇口、卸货港南通。两张运单共计承运6只20英尺集装箱,托运人确定每箱重量为24吨。同年11月22日“向浩”轮在上海港中海码头卸货时,箱号为CCLU3074797的集装箱在作业中发生倾斜倒地,造成286号集装箱铲车严重损坏,集装箱亦损坏。经中海码头对该集装箱过磅,箱重31.3吨,严重超重。中海码头又对其余5只集装箱进行称重,重量均在30吨以上。在集装箱倾覆事故发生后,被告向中海码头赔付了铲车损坏费用40392元。损坏的集装箱经被告委托上海市科技咨询服务中心航海分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全损。但被告未通知原告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及损害结果共同进行调查,以确认责任的承担,也未提交事故记录。2002年1月14日,广海物流传真被告,就货物超重,留置上海港事宜要求被告提出处理意见。同年1月16日,原告的代理律师向广海物流发出律师函,要求其督促承运人及时交货。同年1月28日,广海物流传真原告,通知因货物超重,中海码头要求原告确认集装箱坠落损失后方能放货。此外,涉案运费为人民币15107.28元,原告至今尚未支付。原告遂起诉来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货物灭失损失人民币183,092元及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54927.60元,共计人民币238019.6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告亦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赔偿集装箱全损人民币25730元及利息1264.37元,滞箱费人民币192372元,运费人民币15107.28元及利息742.37元,集装箱铲车损失人民币40392元,共计人民币275608.0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上海海事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水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涉案运输没有约定货物交付时间,被告作为承运人应当在货物装船后的合理期间内运送货物至目的港向收货人交付,但由于涉案集装箱在上海港中转时被发现超重,其实际重量与运单上申报的重量严重不符,且其中有一个集装箱已在操作中发生倾覆,因此,被告实际已无法继续承运涉案货物至目的港。原告在知道货物暂时无法运抵目的港的原因后,既未证明货物并不超重,也未与承运人制订集装箱超重的解决方案,而以被告未在合理期间在约定地点交付货物即视为货物灭失为由,请求被告赔偿损失。原告的这一请求显然不具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

涉案运输中共有 6个集装箱超重,且每一个均严重超出运单上申报的重量,但其中只有1个集装箱发生倾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集装箱超重与事故发生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的真正原因,故被告关于集装箱毁坏损失及向中海码头赔付的铲车损失应由原告承担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同时,《水规》规定,收货人提取货物后,应当按照约定将空箱归还,超期不归还的,按照约定交纳滞箱费。涉案运输中,货物尚未交付收货人,集装箱也仍在承运人控制之中,被告理应以合法有效的方式协同收货人解决集装箱超重事宜,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及时通知原告处理超重的集装箱以避免损失的扩大,故其要求原告支付滞箱费的反诉请求也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水规》还规定,除非另有约定,托运人应当预付运费。涉案运输合同已处于实际履行中,原、被告亦无支付运费的其他约定,故原告在被告请求之时,即应当履行支付运费的义务。被告反诉提出的运费主张,依法可予支持。遂判决:1、对原告张益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原告张益强向被告中海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运费人民币15107.28元及利息;3、对被告中海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后,原、被告均未提起上诉。

〖评析〗

本案涉及是否构成迟延交付及若构成迟延交付能否视为货物灭失的推定案件,即关于迟延交付的事实认定与视为货物灭失法律适用的结合。我们认为,通过对本案的讨论,可以引导当事人更加全面合理地理解《海商法》第五十条以及《水规》第三十四条的规定。

一、《海商法》、《合同法》及《水规》关于迟延交付规定之异

《海商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货物未能在明确约定的时间内,在约定的卸货港交付的,为迟延交付”。同条第四款规定“承运人未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时间届满六十日内交付货物,有权对货物灭失提出赔偿请求的人可以认为货物已经灭失。”《水规》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则为“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在没有这种约定时在合理期间内将货物安全运送到约定地点。”“货物未能在约定或者在合理期间内在约定地点交付的,为迟延交付。”“承运人未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期间届满的次日起六十日内交付货物,有权对货物灭失提出赔偿请求的人可以认为货物已经灭失。”

    显然,在判定什么是迟延交付上,《海商法》与《水规》有一个重大的区别就是“合理期间”。根据《海商法》的规定,如果没有明确约定的交付时间,就很难构成迟延交付,而根据《水规》的规定,即使没有明确约定交付时间,如果承运人超出了合理的交付时间,仍然属于迟延交付。在这个问题上,《水规》参照了《合同法》的规定,其原因主要有两个方面:

第一,《海商法》不适用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而《合同法》却恰恰规范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合同,是《水规》的立法依据,《水规》的规定显然应与《合同法》一致。退言之,即使《水规》不做出与《合同法》相同的规定,“合理期间”也应适用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因为《合同法》较《水规》而言是上位法。

第二,《海商法》没有规定“合理期间”,主要是认为合理期间的标准不易掌握,可能给运输实践和司法带来困难,产生不必要的纠纷。但是这样做的结果却反而招致了更大的不确定性和麻烦。例如在运输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运输期间的情况下,承运人是否可以无限期的运输呢?其实《海商法》的这种担心是不必要的,因为无论法律规定多么明确,某些条文与用语的不确定性也是不可避免的。即使是《海商法》本身也存在着这种现象,如《海商法》第四十七条中承运人在开航前和开航当时应当谨慎处理使船舶适航的规定,“谨慎处理”的意思就不十分确定,只能通过运输实践和司法实践将其标准逐渐清晰起来。“合理期间”也是一样。

二、对《海商法》关于迟延交付规定的理解

《海商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系借鉴了《汉堡规则》的第 5条第2款的规定,“如果货物未能在明确议定的时间内,或虽无此项议定,但未能在考虑到实际情况对一个勤勉的承运人所能合理要求的时间内,在海上运输合同所规定的卸货港交货,即为延迟交付。”

但《海商法》只引进了《汉堡规则》关于迟延交付的前半段文字,对于迟延交付的另一种情况——未在合理时间内交付,《海商法》只字未提。

海商法理论界较一致的观点是,如果没有明确约定交付时间,则承运人未在合理时间内交付,不能构成《海商法》中规定的“迟延交付”。随之面临的问题是,如果承运人未在合理时间内交付,应如何处理,对此理论界大致有以下几种观点:

第一种观点认为,承运人未在“明确约定”的时间内交付是迟延交付的惟一形式,此外对承运人而言不存在迟延交付的问题。

第二种观点认为《海商法》第五十条只规定了迟延交付的一种情形,对于承运人未在合理时间内交付的情形未做规定,此时应适用普通法。根据普通法,承运人不但要承担责任,而且不能享受《海商法》中关于承运人免责与责任限制的规定。

第三种观点介于二者之间,认为第一种做法会给货方造成不公平,第二种处理方式又会加重承运人的责任,违背《海商法》的立法宗旨。因此主张通过司法解释,明确在未约定交付时间的情况下,承运人的延迟损失赔偿责任应参照《海商法》的有关规定处理。

我们认为,从法律逻辑角度出发,《海商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并不是给“迟延交付”下的定义。因为在定义中应包括被定义项的全部外延,即被定义项在定义中应是周延的。《海商法》第五十条第一款只对“迟延交付”的部分外延做出陈述,这一概念是不周延的。从思维形式上分析,迟延交付还可以包括其他情况。当然,对《海商法》的这种解释方法有取巧的成分,因为这种解释有赖于《海商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的措辞。假设该款的文字不是像现在这样,而是起草为“迟延交付,是指货物未能在明确约定的时间内,在约定的卸货港交付”,则此时的“迟延交付”概念作为全称肯定命题的主项,是周延的,再不存在利用命题与推理的规则对其进行另类解释的余地。

从另一个角度讲,即使《海商法》对迟延交付的规定排除了“合理期间”的使用,货主仍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获得救济。有学者认为,我国《海商法》规定的承运人的法定义务主要有三项:使船舶适航的义务、管理货物义务、不得进行不合理绕航义务。也有学者认为,我国《海商法》规定的承运人的法定义务主要有四项:除上述三项义务外,还有使船舶合理速遣的义务。《海商法》对承运人的合理速遣义务没有作出明确规定,但对承运人的管货义务却作出了规定。该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妥善地、谨慎地装载、搬移、积载、运输、保管、照料和卸载所运货物”,此条规定是源于《海牙规则》第 3条第2款。《海牙规则》第3条第2款规定,除第4条另有规定外,承运人应当妥善地、谨慎地装载、搬移、积载、运输、保管、照料和卸载所运货物。该条款中的“妥善、谨慎地运输货物”就是要求承运人应尽合理速遣义务。

三、“合理期间”的探讨

《合同法》、《水规》及《汉堡规则》均认为在“合理期间”内承运人未能交付货物的构成迟延交付。鉴于“合理期间”标准较为模糊,有必要加以探讨。

国外对此问题有过一些判例:在 1877年的“The Panala”一案中,法官对“合理期间”确定的标准是:一个勤勉的承运人在类似环境下谨慎运输所花费的时间。在Hick v. Raymond & Reid一案中,法官Watson 认为:“合理期间”意味着一方已尽责来完成义务,虽然发生了迟延,只要迟延未超出其所控制的原因,并且他也没有疏忽,那么仍是合理的。

我们认为,“合理期间”是个事实问题,要从客观和主观两方面加以判断。从客观上讲,一条船所载货物是否发生延迟交付,可以在该船完成航行的合理时间与其他同类船舶、装载同类的货物,在同一季节完成同样航行所需时间的对比中,得到验证。在这里,参照的不应是技术最先进、装备最精良的船舶,而应是特定时期、特定条件下的某类船舶的平均水平;而主观方面,则要看承运人对时间在运输合同中重要性的认识,以及他为避免迟延交付而尽到的努力程度。承运人所承运货物的性质和运输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关系到承运人对航速重要性的认识。在此参照的是一个通常勤勉的承运人,在同样的情况下所能尽到的谨慎和努力。

四、本案迟延交付赔偿责任之阻却及“视为灭失”之推定

《海商法》五十条第四款关于迟延交付推定货物灭失的规定,系参考《汉堡规则》第 5条第3款而来。《汉堡规则》该款规定:如果货物在本条第2款规定的交货时间届满后连续60天内未能按第4条的要求交付,有权对货物的灭失提出索赔的人可以视为货物已经灭失。此款是仿效《国际铁路运输公约》和《国际公路运输公约》制定的。但海上运输通常不约定交付期限。由于港口情况、气象、海象等因素的影响,海上运输所需的时间就不象陆地运输那样明确。因此,该款能否完全适合于海上运输的实践存有疑问,而且,普遍认为此款规定的60天期限太短。

严格来说,本案并非是典型的迟延交付而推定灭失的案件。造成货物未能及时运抵目的港的原因是托运人申报货物重量不准确,导致承运人继续履约受阻,与迟延交付的一般表现不尽相同。迟延交付的一般问题如下:

如超过约定时间或合理时间未能交付,则构成迟延交付。此后的情况可以分为两种:

1、在约定时间或合理时间后60日内,承运人进行了交付,则权利人可以根据《海商法》对迟延交付的相关规定向承运人索赔。

2、超过约定时间或合理时间后60日,承运人依然未能交付,此时又可分两类情况:A、权利人不知晓该不交付的原因,则其可以按照《海商法》第五十条第四款的规定推定货物灭失;B、权利人知晓该不交付的原因,则权利人可以根据不同的原因,寻找不同的法律上的救济手段。例如,可能是不合理绕航,也可能是货物被非法转运到了其他港口,当然也可能是发生了海难事故,货物已经灭失(但此时权利人寻求救济的基础就不应是《海商法》关于“迟延交付而推定灭失”的规定了)。

本案中,原告作为托运人已经知晓被告未能及时交付货物的原因, 也知晓货物下落,仍然“推定货物灭失”,显然不符合《海商法》和《水规》关于“迟延交付导致推定灭失”规定的立法本意。

《水规》规定,承运人对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货物的损坏、灭失或者迟延交付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托运人申报的货物重量不准确除外。本案涉案集装箱在上海港中转时被发现超重,原告托运货物的实际重量与运单上申报的重量严重不符,且其中有一个集装箱已在操作中发生倾覆。据此,被告显然无须承担迟延交付的责任。本案判决书称“原告在知道货物暂时无法运抵目的港的原因后,既未证明货物并不超重,也未与承运人制订集装箱超重的解决方案,而以被告未在合理期间在约定地点交付货物即视为货物灭失为由,请求被告赔偿损失。原告的这一请求显然不具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此论述稍显模糊,似可商榷。盖据本案事实,被告之行为已符迟延交付之要件,然因法定阻却事由,其毋须负担赔偿责任。

不仅如此,《水规》第十二条规定,如托运人未正确申报货物相关物理状况,承运人由此遭受损失的,托运人应当赔偿。而且,在此种情况下,承运人可中止运输并对已经收取的预付运费不予退还。《海商法》也有类似规定。本案被告也正是据此提出了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应预付的运费并向原告索赔因其错误申报货物重量而导致的损失。但由于被告只证明了原告确未支付运费,而未能证明货物超重与其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其主张中仅运费请求得到了法院的支持。

〖裁判文书〗

上      海      海      事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 2002)沪海法商初字第190号

原告(反诉被告)张益强,男,汉族, 1963年11月出生,浙江省泰顺县人,住江苏省南通市永兴商城东区081B区。

委托代理人姜夕研,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中海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东大名路 700号。

法定代表人李克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厉明、严杰,上海市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益强诉被告中海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原告于 2002年5月21日起诉来院。本院于5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同年6月12日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并转入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9月3日,本院依法将本诉和反诉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姜夕研,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严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 2001年11月17日,原告通过货运代理人广州中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海物流”)委托被告以水路集装箱运输方式运输6个集装箱陶瓷产品,装货港为蛇口,卸货港为南通。被告擅自将货物中转至上海港,并最终未能将其运至目的港。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运未果,认为货物已可视为灭失。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货物灭失损失人民币183092元及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54927.60元,共计人民币238019.6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答辩并反诉称,原告委托被告运输一批 6个20英尺集装箱货物,货物的申报重量每箱24吨。但上述货物在中转至上海港时被发现均超过了30吨,被告无法继续运输该批货物。被告遂通知原告,要求协商解决此纠纷。但原告始终不予明确答复,并坚持要求把超重集装箱运至目的港。另外,有一只超重集装箱导致执行作业的上海港中海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下称中海码头)286号铲车倾覆,集装箱砸地全损。集装箱超重及原告无诚意解决纠纷给被告造成巨大损失。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集装箱全损人民币25730元及利息1264.37元(自2001年11月23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2002年7月15日止),滞箱费人民币192372元,运费人民币15107.28元及利息742.37元(自2001年11月23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2002年7月15日止),集装箱铲车损失人民币40392元,共计人民币275608.0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对原告就本诉请求和反诉答辩内容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 :

1、编号为0528765、0528766的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传真件),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建立了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案外人南海市新威得利陶瓷有限公司(下称南海公司)开具给原告的6张发票,发票号码分别为:0093151、0202979、0202980、0202981、0202982、0202983(原件),证明货物价值总额为人民币183092元。被告认为,除编号为0093151发票上记载的箱号与运单相符外,其他均不符,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对0093151发票应予确认;原告称其他发票上箱号记载均有笔误,但未提出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确认。

3、2001年11月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供货协议(原件),证明由于被告未及时交货给原告造成的间接经济损失。被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据记载的供货方名称与原告的名称不符,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4、被告签发的集装箱货物装箱单6张及南海公司出具的证明函(原件),用以证明被告负责装箱。被告以装箱单未经其签章确认为由,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效力可以确认,但对原告的主张不具有证明力。

5、2002年1月14日广海物流发给被告的传真,原告律师于1月16日发给广海物流的律师函,以及1月28日广海物流回复原告的传真,用以证明原告积极要求被告交付留置于上海港的货物。被告称,没有收到律师函及1月28日的传真;对1月14日传真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效力均予以确认。

6、广海物流发给原告的催提通知书,证明涉案货物应在2001年11月26日运抵南通。被告认为已过举证时限,不予质证。由于原告未在举证期限内要求延期举证,被告异议成立,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对被告就其反诉请求及抗辩事实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 :

1、原告出具给广海物流的货运委托书复印件,说明双方约定集装箱可以“驳转中转”、运费数额及装港为九江,货物不是由被告装箱。原告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的异议成立,不予确认。

2、集装箱发放/设备交接单及背面条款,证明滞期费标准及集装箱全损的赔偿标准,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3、编号为0528765、0528766的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传真件),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同时证明箱重由托运人确定,且运单上无限制中转的规定。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4、照片,证明由于货物超重造成集装箱铲车倾覆事故,使被告遭受损失。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由于超重引起事故。本院认为,原告的异议成立,照片上铲车倒地的实景不能完全证明事故发生的原因。

5、中海码头出具的集装箱过磅单及称重装置检定证书,证明货物全部超重。原告认为系被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件,并非被告制作,可以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原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证,故予以确认。

6、中海码头出具的索赔文件及发票,证明受损失方已向被告索赔及索赔项目的组成。原告认为系被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件,并非被告制作,可以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原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证,故予以确认。

7、被告向中海码头赔付损失的收据,证明被告已将相关损失赔付给码头。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对原告没有约束力。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8、被告反诉请求索赔数额计算清单,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材料系被告单方计算的数据,需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才能作为证据使用。

9、鉴定报告,用以证明集装箱的损坏程度。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01年11月,原告委托案外人广海物流代理出运一批瓷砖。同年11月18日,被告与广海物流共同签章确认了编号为0528765、0528766的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该运单载明,船名“向浩”,航次V2042N,托运人、收货人均为原告,装货港蛇口、卸货港南通。两张运单共计承运6只20英尺集装箱,每箱托运人确定重量为24吨。同年11月22日“向浩”轮在中海码头卸货时,箱号为CCLU3074797的集装箱在作业中发生倾斜倒地,造成286号集装箱铲车严重损坏,集装箱亦损坏。经中海码头对该集装箱过磅,箱重31.3吨,严重超重。中海码头又对其余5只集装箱进行称重,重量均在30吨以上。在集装箱倾覆事故发生后,被告向中海码头赔付了铲车损坏费用40392元。损坏的集装箱经被告委托上海市科技咨询服务中心航海分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全损。但被告未通知原告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及损害结果共同进行调查,以确认责任的承担,也未提交事故记录。2002年1月14日,广海物流传真被告,就货物超重,留置上海港事宜要求被告提出处理意见。同年1月16日,原告的代理律师向广海物流发出律师函,要求其督促承运人及时交货。同年1月28日,广海物流传真原告,通知因货物超重,中海码头要求原告确认集装箱坠落损失后方能放货。此外,涉案运费为人民币15107.28元,原告至今尚未支付。

本院认为,根据涉案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记载,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水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下称《水规》)的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在合理期间内将货物安全运送到约定地点。货物未能在约定或者合理期间内在约定地点交付的,为迟延交付。对由此造成的损失,承运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运人未能在上述约定或合理期间届满的次日起六十日内交付货物,有权对货物灭失提出赔偿请求的人可以认为货物已经灭失。同时,《水规》另规定,承运人对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货物的损坏、灭失或者迟延交付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托运人申报的货物重量不准确除外。涉案运输没有约定货物交付时间,被告作为承运人应当在货物装船后的合理期间内运送货物至目的港向收货人交付,但由于涉案集装箱在上海港中转时被发现超重,其实际重量与运单上申报的重量严重不符,且其中有一个集装箱已在操作中发生倾覆。又根据交通部交水发( 2000)187号文件的规定,严禁航运企业承运总吨超过24吨的20英尺超重集装箱。因此,被告实际已无法继续承运涉案货物至目的港。原告在知道货物暂时无法运抵目的港的原因后,既未证明货物并不超重,也未与承运人制订集装箱超重的解决方案,而以被告未在合理期间在约定地点交付货物即视为货物灭失为由,请求被告赔偿损失。原告的这一请求显然不具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因此,本院对原告的本诉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另认为,涉案运输中共有 6个集装箱超重,且每一个均严重超出运单上申报的重量,但其中只有1个集装箱发生倾覆。由于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集装箱超重与事故发生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的真正原因,故被告关于集装箱毁坏损失及向中海码头赔付的铲车损失应由原告承担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水规》规定,收货人提取货物后,应当按照约定将空箱归还,超期不归还的,按照约定交纳滞箱费。涉案运输中,货物尚未交付收货人,集装箱也仍在承运人控制之中,被告理应以合法有效的方式协同收货人解决集装箱超重事宜,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及时通知原告处理超重的集装箱以避免损失的扩大,故其要求原告支付滞箱费的反诉请求也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水规》还规定,除非另有约定,托运人应当预付运费。涉案运输合同已处于实际履行中,原、被告亦无支付运费的其他约定,故原告在被告请求之时,即应当履行支付运费的义务。被告反诉提出的运费主张,依法可予支持。关于运费利息的请求中,计息的起止时间与法无悖,可予支持;但被告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利率,即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的依据,根据本案案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企业人民币活期存款利率计息较为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对原告张益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原告张益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中海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运费人民币 15107.28元。逾期履行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原告张益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中海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自 2001年1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企业人民币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2002年7月15日止的利息。

四、对被告中海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 6080.29元,已由原告预缴,应由原告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44.12元,已由被告预缴,应由被告负担6279.92元,原告负担364.20元。原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迳付人民币364.20元,原、被告预缴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再另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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